七星,MILD SEVEN。
這是我思念你的味道。
我好像從來沒告訴過你,我曾經很愛七星,第一根抽的菸就是七星,那時年紀還小,我看
見大人們老是拿著一包菸抽,在一次夜晚,樓下的燈都關著的時候,我偷偷拿起了放在桌上的
那包七星,未知的好奇心勾起了我的興趣,我小心翼翼地從那白色寫著藍字體的七星包裝裡抽
出一根菸,靠在嘴邊,點火。
我永遠都記得那種味道,我也永遠都記得我是如何被那股濃煙嗆得拼命咳嗽。
後來,認識了你,你笑我不懂抽菸卻愛裝懂,我見你粗糙的手指夾著菸,點起,吸進肺部
再從你口中緩緩吐出,那畫面我不懂形容,卻讓我迷戀。
我負氣之下也拿起一根菸,學你點菸、學你吸進肺部,我依然被嗆得咳嗽,在你的笑聲裡
我氣得滿臉通紅,煙也沒熄,丟在你腳邊就轉頭離去。
你一向明白,我很愛面子。
你踩熄了菸追上來,手上還留著淡淡的煙草香。
我們的愛情也像菸,越抽越濃,直到後面逐漸熄滅。你有了另一個她,我卻被指控成為第
三者,你的眼神寫著對她的愛,慢慢地我再也無法從你眼裡看見我的影子,我為了你買了十包
菸,擺在電腦桌旁,我每想你一次,就點一根菸。
我告訴自己,我給你十包菸的機會,如果你依然讓我失望,我會選擇離開。
但你,還是選擇放棄我們的愛。
在我顫抖著手拿起包裝裡最後一根菸時,我的心早已經碎成片片了,我以為我會失去感覺
,卻讓碎片扎得疼痛不已,顫抖的手、模糊不清的視線、怎麼也點不起來的火。
我終於了解,原來你的離去會給我這麼大的傷害。
菸越來越濃厚,我的身體越來越差,在一個夜晚裡你緊握著那女孩的手,我看見你身後的
女孩一臉笑意,高傲的像是對我說:妳已是個輸家。
我的憤怒無法控制,我衝上前扯住那女孩的頭髮怒喊,你只是將我甩開,一轉手就給了我
一個巴掌,聲音響亮,臉頰熱辣辣的,耳朵轟隆隆的,我停下了動作,只是靜靜地、靜靜地,
看著你。
為了她,你動手了。我見你說了幾句話,卻怎麼也聽不清楚,然後牽著那女孩從此走出我
的生命。
幾年了?我不知道。從那之後我再也沒睡好過,好像一醒來還能看見那女孩子驕傲的神情
,我好倦,也好累。
我有哭嗎?我不記得。之後的我醒來,已經是在家中。後來聽朋友說,我打電話到處叫人
,買了兩箱的啤酒在河堤上像瘋子般地拼命喝,不論誰去勸阻都不聽,我是被扛回去的,路上
還一直哭,躺在床上好不容易睡著了,卻通苦地一直呻吟,朋友們個個都心疼不已,卻幫不了
我。
我過了好幾年空洞的日子,前一個月我像行屍走肉,我知道我在做什麼,卻常常在下一秒
就忘記我做過什麼,這段時間我正常的上班、正常地跟朋友聚會,也正常地笑著、鬧著,但是
卻失去了原來的面貌。
直到今天,我遇見了他。
我明明知道,他跟你是如此的不同,但他卻這樣的吸引著我,那種好久不見的感動與悸動
又再次出現,我像是從噩夢裡清醒過來一樣,忍不住的想靠近。
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我不抗拒他的擁抱、不抗拒他的溫柔、不抗拒他的聲音他的吻、不
抗拒他的觸碰,不應該是這樣,我卻為了他放棄我所有的原則。
他帶我去過好多好多你帶我走過的地方,但是每一次跟他去都像是一個新的風景,我已經
記不起你給我的傷害、你跟我的回憶,他像是一個有重量的戳記,狠狠押蓋在你的記憶上面,
直到再也看不見你。
「你知道嗎?每次碰你,都會讓我的心發光。」他說。
「所以,我是電池?」我笑著說。
「是。你是電池。」他說完,又給了我一個擁抱。
我深深汲取他身上的味道,是菸草香。
我緊握著他的手,很溫暖、很溫暖,如果可以不放開這一雙手該有多好?我這麼想著。
今天晚上,他帶我去星光碼頭,那裏很寬廣、很漂亮,夜晚的燈跟大樓的燈都在水面上閃
爍成波光,他騎著機車載我,我在後座擁著他,風很涼、很舒服,港都的特色是總會帶著一點
海風的味道。
「你來過嗎?」他問。
「也許有,也許沒有吧。」我說。手卻跟他牽著。
我差點就要衝動地說:不論有沒有來過,只要跟你來,都是我第一次來。
我沒有說,是因為我知道,我沒有辦法說、也不能說。
他帶我走到定點,我們靠著白色的欄杆聊起天來,他離我很近很近,近到一個屬於他的味
道就這樣暈眩了我,我轉過身背對他,他走到我身後擁抱著我。
「你好香。」他靠著我,貼著我的頭髮這麼問我。
我輕笑不予回應。
「其實,是你給了我,我存在的價值。你知道嗎?」我轉身面對他,直盯著他看。
「為什麼?」
「因為你在乎我、你需要我、你重視我,你讓我覺得,我的存在是正確的…」我歛下眼,
我的手在他手臂上游移不定。
他笑了。輕輕地摸著我的頭,卻沒揉亂我的髮絲。
他拿起一包七星,熟練地抽起一根菸、點燃,深吸後吐出。我卻如遭雷擊般愣住了。
我直盯著那個動作、那個景象、那陣菸,他轉過頭來對我笑了笑,我卻什麼話也說不出
口。
我終於明白這些日子以來,我為什麼如此地想靠近他、接近他。原來他身上那陣熟悉的
菸草香,是七星。
我的眼淚開始不受控制,我轉過去假裝看風景,無法抑制地顫抖著。
為什麼?我逃你逃了這麼久,你卻仍然像夢魘般緊緊跟隨著我?
那一巴掌還響亮著,臉頰好像也開始感到疼痛,還有那女孩高傲的神情,我的衝動,甚
至,被遺忘的那一刀…
那一刀…
我顫抖著手緩緩拉起衣袖,是。我想起來了。我在那晚以後割腕了…
手腕上一道醜陋的疤痕歪歪斜斜地躺著,像是嘲笑我這些日子以來的生活是多麼可悲,
我想起了醫院地呼喊吵鬧聲、我想起了天花板上不停往後跑的日光燈、我想起了斜掛在床頭
上的那瓶點滴、我想起了你事後來到我面前鄙棄的神情、我想起了父母如何在我身旁急白了
頭髮…
我全部都想起來了。
我眼前的世界像是夢境一樣開始不真實,我看著那道疤痕,眼淚滴答滴答地落在疤痕上。
他熄了菸,走過來見我在哭,順著視線往下看,他嚇著了。
「怎麼回事?」他急著問。
「我逃不開…我怎麼都逃不開…」我哽咽地說不清話。
他靜默,抹去我的眼淚,把我拉進他的懷裡,我靠著他溫暖厚實的肩,終於,那些所有
偽裝的堅強假象都在這一刻崩毀。
他手上依然有著我熟悉的菸草香,一陣陣的味道都刺激著我的感官,他沒有問任何一句
話,就只是這樣抱著我,輕拍撫摸著我的背。
「都過去了。」他低聲地說。
我懂。他的聲音是多麼不捨。
所有的悲傷、所有你留下的傷口,都在這一個晚上讓海風與他溫暖的擁抱治癒了,我以
為從此我會失去生命的光,遇上他以後我才明白,明亮起來的光,一直都是他給我的,而不
是我給他的。
他的肩膀,染濕了我的眼淚,他不在乎,只是緊緊地、用力地抱著我,直到我的哭泣停
止、直到,我哭累了,在他肩上閉起眼睛,呼吸著他的氣息。
「還好嗎?」他問。
「對不起,我失態了…」
「沒關係。哭完就沒事了。」
「謝謝…」
「傻瓜。」
他笑著,輕輕摸著我的頭,像是安撫一個受傷的小孩一樣。
這就是他的魅力吧!我這麼想。
那晚以後,我再也沒做過噩夢,我睡的很沉很沉,而他,躺在我身旁,呼吸規律地熟睡
著。
我終於確定,是的,我愛你。
讓我迷戀的,不再是那一陣菸草香,而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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