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裡的豬頭主管弄得大家疲憊不已,沒想到連我也受到波及,
我只要一想起主管說的每一句話,我就覺得憤怒。
我重重的甩下那堆文件夾,
引起的巨大聲響讓我周圍的同事給了我一個不解與驚慌的眼神,
我沒工夫解解釋什麼,只覺得很累、很累、很累。
從畢業後到現在我出來工作,遇上無數挫折,
每一個挫折給我的經驗都讓我看得更清楚,
什麼叫做現實,而什麼又叫做人性。
我坐在椅子上,望著筆電發著愣,才想起今天他沒有來找我。
忽然,我開始覺得有些寂寞。
原來兩個寂寞的人湊在一起,或多或少還能有點暖意,
我知道今天的臨時會議讓所有人都覺得憤怒,
我能理解他所在的部門肯定會有一場大抗爭,
但我心底仍有一點小小的任性,希望在這種時候他能來看看我、關心我。
我整理了桌上的雜物,看看時鐘,就打卡下班,
離開前我瞄了一眼他部門的牌子,甩甩頭想甩去那詭異的想法,
不想讓人說些什麼,我開了車就回家。
貓咪在床上酣睡著,聽見我開門的聲音就跳了起來,
看著我伸伸懶腰,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就湊過來磨蹭。
我蹲下去摸摸他的頭,他咕嚕咕嚕的回應我。
隔天是周末,我決定回家看看爸媽。
家還是那樣,家人見著了我開心的合不攏嘴,
中午媽媽煮了不少我愛吃的料理,爸爸興高采烈的夾不少菜給我。
「多吃點!多吃點!」他邊吃邊夾,一雙筷子半刻都不停留。
吃過午飯,幫忙收碗筷、擦桌子,心裡那莫名的沉悶總算好了許多,
家裡還是這樣溫暖,爸爸吃過午飯就看電視看的打盹,
我上前關掉電視,轉身就去幫媽媽洗碗,媽媽的背影在時間的轉動下,
看起來似乎蒼老了許多,我拒絕這樣的畫面,眼淚就這樣泛滿眼眶。
我深呼吸幾口氣,走上前笑著跟媽媽聊了幾句。
「這次你回來,我們都很高興,最高興的莫過於就是你爸了。」媽媽說。
「我知道,看得出來。」
「他很疼你,知道你在外面工作一個人住,天天念著怕你涼、怕你餓。」
「嗯。」
「在這個家裡,最懂事的就是你,從小就不吵鬧,還幫了家裡不少,
你爸他很愧疚不能給你好的生活,讓你這樣受苦。」
「別這樣說。能為家做些什麼,我很高興。」
「你不會任性的要些什麼,你很聰明,小的時候就知道替家裡分擔一些事,
我最不擔心的人就是你,所以希望你知道,我並不是故意要忽略你。」
「媽!你說的我都懂,別擔心我。」我轉頭微笑著說。
我將最後一個盤子上的泡沫沖了個乾淨,放在旁邊的盤架,轉身上了樓。
把自己關進房間裡以後,靠著門,嗚咽的哭了起來。
我一點也不想要被人稱讚我懂事,我渴望在我還小的時候就可以像朋友那樣,
無憂無慮的玩,回家裡任性的吵著爸媽說:我要買這個、我要買那個。
而不是想著我要怎麼讓自己更好,對自己想要的東西一個個說服自己放棄,
別人拿著新手機、用著新的mp3 、甚至穿新鞋子的時候,
我的手機壞了就修,想聽歌就自己唱,鞋子非得穿到不能走才換新。
甚至到了我這種年紀的時候,可以像其他同年的人一樣,
沒錢了向家裡要,受挫了就哭給男朋友聽,像個毫無獨立性的人一樣,
恣意享受這年齡裡還能保有的任何小孩子脾氣。
而我什麼也不能做,只因為別人說:你要懂事,別給家裡添麻煩。
我擦乾了眼淚,下樓以前細細的上了粉,擔心泛紅的眼眶惹來關注,
笑著跟爸媽回絕了晚餐的邀約,推說晚上還有個宴會需要赴宴,
我就這樣回到租屋處。
我拿出到小七買的煙,在戒了多年以後,我點起了第一根菸。
貓咪懶洋洋的爬起來吃飼料,不時轉頭看我,
也許牠不明白為什麼在這種時候,我會特意點上一根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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