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3-22

本質

其實我想說的東西跟標題沒有太大的關係。



前天我跌倒,我的膝蓋撞擊地面,絆到的時候太相信自己的身體反應,

以為我另外一隻腳可以立即出來穩住身子,但是沒有,

因為另外一隻腳也絆住了。於是我重重的摔在地上。



我想起我車禍的畫面。



那時候迎面撞擊而來,力道之大讓我往旁摔去,

五臟六腑都摔在地上痛不欲生,原來痛到不能說話是這種感覺,

我幾乎無法呼吸。一直到現在那種感覺我還記得。



跌倒時也這樣摔,我雖然痛,有短暫的時間無法移動身體,

像是被定身,我全身上下唯一的感覺叫做痛,

腦袋裡唯一的念頭叫做:幹!快點爬起來,被看到很丟臉。



然後,力不從心。



終於我的身體恢復反應能力,我動作快速的把自己撐起,

但我的膝蓋重傷,無法移動,我只得暫時坐在地上拼命揉,

我以為隔天會有很大片的瘀青,如果是瘀青我還能治好它。



但是,他媽的。

沒有。



只看的見小小一塊紅紅的地方,按壓會痛,走路會痛,

一直到晚上陪阿雙去看中醫做物理治療,

我站著不到幾分鐘膝蓋的痛就從內部的腳神經一直蔓延往大腿去,

整個人差點站不住,趕緊找地方坐下來休息。



中間痛到我只能皺眉,所有的笑容其實都是裝出來的,

我控制五官的能力真的是日與俱增。



我開始害怕我的膝蓋是不是傷到了內部,

腦袋裡浮現了很多很恐怖的畫面,包括老妹開刀後的撕裂疼痛感,

我還記得他痛到拼命掉眼淚,甚至哭了一晚的模樣,

然後還想起要是醫生問我怎麼會這樣結果我說因為我不小心跌倒…



想到這裡我就停止繼續往下思考,

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我需要休息。



撐回家以後我立刻坐下來讓雙腳伸直,

上次車禍摔傷的左膝還留著疤痕,

那道疤痕不管我怎麼努力就是無法消除,

而且連帶的左膝變得脆弱不已,無法承受所有跪著的重量,

於是很多時候我都依靠我的右膝。



真感謝老天,上次那一摔,我的右膝也沒辦法跪了,

輕輕碰到就讓我像被電流穿過身體一樣跳起來,

我開始懷疑反射神經是不是這樣一摔,反而被倒置了。



所以,所有需要蹲下處理或搬重物的行為我都變得十分遲緩,

連帶的影響到了工作。



今天非常非常的憤怒與難過,我不知道這情緒從哪裡來,

我只知道我需要好好的發洩,想大吼,卻沒有管道,

在公司樓下,我坐在路旁,點起煙,一個人靜靜的掉眼淚。



我非常痛恨一直到現在仍然這麼冷靜的自己,

唯一失控的只有騎車時儀表板上的指針與數字。



為什麼我要扛著情緒?

為什麼我想哭卻沒資格難過?

為什麼我需要這麼痛?

為什麼我可以這麼的不被尊重?

為什麼當初我希望的生活竟然變成人間煉獄?



我開始對所有眼前的東西都感到不平衡,

我一個一個一個的全部拉出來罵,

從我到這間公司,到主管,到外出送件等等等,

罵完了這些,我開始罵自己。



「他媽的混蛋!!!!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虐待自己!!!!」



沒有問句,因為這是肯定句,我從來沒問自己,

因為太多時候當問題一出現,我就知道了答案是什麼。



即使無解,亦同。



失控的速度與儀表板告訴我,只要有一輛車不遵守規則或粗心點,

想轉彎沒打燈或是轉彎時篤定我會停下來,

我的命就沒了。



沒打算停,我不想停。



然而我的身與心卻嚴重的分裂成兩個自我:

一個失控而瘋狂的我,存在於心裡,

她淚流滿面張牙舞爪的大吼,並且亂摔東西;

一個冷靜且理智的我,存在於身體,

她面無表情眼神冷漠的騎車,並且還會停紅燈。



我無法接受這樣的狀況,極度衝突的我竟然同時存在著,

好像只要再失控一點,我的精神防衛機制就會立刻全面崩潰,

眼淚停不下來,眼前模糊一片,然後用力眨眼,

我需要清晰的視線。



真的好想要有人告訴我,他懂這種感覺,

接著給我一個真正的擁抱,沒有其他讓人不悅的感受,

只是很單純的、認真的、溫暖的,一個擁抱。



打電話給媽的時候我聲音有點哽咽,

但我知道我不需要訴苦,我想讓他知道我很好。



恐懼感把我分化成兩個人,一個我反社會,對所有事情都無所謂。

那個我已經徹底失去了信仰,所以對於死亡非常抗拒。

一個我真誠熱情,輕易的相信任何人,對誰都願意認真付出,

那個我擁有最純粹的信仰,於是從不害怕死亡。



在這個滿是否定語言的負面環境裡,每天上班都是一種恐懼,

害怕下一秒會不會收到信件告訴我:你必須離職。

或者,又看到一封用力踐踏你的尊嚴,用盡惡毒語言恥笑你的信件。



這真的是一種EQ的訓練嗎?



原來,為了生活,人可以這麼的卑躬屈膝。



我還在考驗我的極限,直到我失控的那一天。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希望誰都不要阻止我,

因為這可能是我唯一就那麼一次的,失控的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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