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

這樣的擁抱也許太過擁擠，但卻在我們都離開以後，立時成空。



原來，最不公平的是時間、是這個現實世界，傷害一段愛的往往都不是我們以為的那個兇手，當你來勢洶洶，如同訊問犯人那樣對待一個外顯因子時，你是否真的有能力從犯人口中推敲出這一整件事情的真相？



我們，都擁有當偵探的能力，卻沒有揭發真相的勇氣。



在幾次的夜晚傷心、落淚、逃避，而後為了表面的和平選擇忍耐、接受，直到最後感覺到噁心、嘔吐，讓自己在愛裡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後，痛哭著為什麼對方要讓自己變成這樣？這世界對你太不公平，所有壞事都發生在自己身上，對方向外尋求慰藉，你開始夜夜等著一個不回家的人，等著一扇已經不會再被開啟的門，你開始後悔把自己心房的鑰匙給了他，同時讓他擁有操控你情緒的所有權利。



但，真的是這樣嗎？



人類是一種很懂得如何自我補完的動物，無法接受一個真相時會不停說服自己、給自己另一種結局，但無法接受卻又存在，會像是被你豢養的寵物，平時不會發現他的存在，只有在寵物發出聲響時驚覺：是，我還在痛。



你也漸漸明白等待已經換不回什麼，卻又捨不得開口放棄掉一段自己辛苦維持的關係，像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有魅力也跟著往外發展，「愛」慢慢轉變成為有始無終。



在人前你說：我還愛著他。這不會影響改變什麼。



然後，把自己給了另一個人的懷抱，你放棄了當初自己堅守的高貴的情操，那些曾經說過的誓言都變成風一樣消失融化在空氣裡，你不停告訴自己，這只是單純為了證明自己還有人願意愛著，從過去中得不到的都在這樣一個危險的關係裏得到了，但是，他還在腦海，經過咖啡廳你只會想約他一起品嘗、走過某間精品店你會想起他上次生日時送你的項鍊。



你開始說服自己，這才是真的愛。



但，這只是回憶、只是習慣。你無法失去他去換一段危險關係、無法冒著風險下賭注，在好不容易漂流到港終於可以擁有義務上的保護，於是變得小心翼翼又瘋狂大膽，每一步都在測試愛的能耐。



眼波的流轉不會被發現，你暗自竊喜著；牽牽手不被驚覺，你暗自竊喜著；直到擁抱、接吻、上床，你正沉淪在這樣的魅惑中，不論怎麼翻滾都能有人給你愛，直到關係破裂，你黯然傷神回到港口，才赫然驚覺，對方的眼神早已經失去光彩，身上布滿傷痕，手上緊握著的，是你留下的、自以為是的證明，深深陷入對方手上，刺得對方血流如注。



這是我們要的愛嗎？



你抱著頭，心靈匱乏的再也擠不出任何一點感覺，眼淚早已乾涸，靈魂早已枯萎，曾經以為的愛在身上留下太多傷痕，你甚至還能看見你最引以為傲的尊嚴正一點一滴的流失。



這就是，我們的愛嗎？



你問不出口、說不出口，兩個受傷的人在一段無心經營的愛裡得不到任何滋潤卻也回不到另一個人的懷裡，而這跟當初所要的出入這麼大，卻仍然無法抵抗誘惑的一步步走向危險，還認真地以為這會是自己最想要的。



是這樣嗎？是這樣嗎？



你補完了所有危險關係中最殘缺的部分，以為只要看不見那些無法解釋的、不合理的景象，就能全身而退，但沒發現越是陷入，就越是讓針尖刺的越深。一旦抽離，身上的傷與痛就越難以承受。



你對這段關係越認真，就越希望能得到回報，但是否曾經想過，在他身上也有另外一段需要維繫的關係？沒有誰能全然的付出而不求給予回報，你擁有了我的擁抱，我也得到了我要的安慰，每一步都像是一種交易，雙方都同意的情況下成立，剩下的風險都由自己承擔，沒有異議。



感情的交流的確膚淺，當你只能用感官去體會而無法用心去接觸，所有的愛都會轉變成為像是市場上喊價的廉價商品，你渴望用最低的付出換得最高的報酬，愛就逐漸變形了。



讓忌妒燒紅了眼，斤斤計較著你對他更好、他對你太糟這些無法被衡量的付出，就會慢慢看不見當初對愛的感動、他對你用心認真時的努力。



愛，真的很難嗎？



在獨身漂泊多年以後，你慢慢懂了，愛極為簡單，但在體悟到這件事情以後，所有曾經造成的傷害都已經無法挽回，你以為還能再愛下一個人，但心早已無力再愛。



曾經遺落的，已經找不回來。



你的心呢？還在流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