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ile》1

　　這是我的第二份工作。



　　不！正確來說，這是我的第三份工作。



　　第三份工作具有流動性極高的特性，而且，很好應徵、很容易被錄取，只要你年滿16以上，就可以在那裏工作，時薪95起跳，一般工讀生還可自行排假，要賺多少可自行決定。不用陪客、不用喝酒、不用跳舞更不用唱歌，只需要體力好、面相端正，無論是男是女皆可上工。



　　加油站。



　　這是我的第三份工作。



　　應徵當天我穿得極為不端正，高跟鞋、牛仔短褲、黑色連帽西裝外套，就這樣浩浩蕩蕩的跟朋友去應徵工作，聽說那站一次流失了不少的工作人員，目前極缺人手，其實當時我也抱著「有進就做、沒進就算了」的心態，工作不是我目前最需要的東西。



　　收下履歷表的人是領班，他說站長不在，會再幫我安排面試時間，我說好。然後大喇喇的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晃呀晃，而領班站著。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直覺猜測也許年紀只有26或27？



　　我接過領班手上那張公司的制式履歷表，我暗自嘀咕一聲，怎麼規矩這麼多？只是我拿起筆還是得寫，眼見專長一欄，便寫上寫歌、寫作、歌唱。



　　我喜歡這類的休閒，從小就學了音樂，也奠定我在這條路上的基礎，更種下了我唯一的專長與樂趣。



　　其他的就照實填寫，我如果不重視，我便不會擔心這份工作是否會被錄取。



　　領班接過履歷，看了一眼驚訝的問：「你也寫歌？」

　　「是！」我驕傲的說。

　　「我也寫歌，寫了好幾百首。」他像遇見知音般，興奮的說。



　　我沒說話，這年頭的人說話很不老實，我也沒往心裡去。



　　隨後他靜了下來，我保持微笑。



　　「這樣就好？」我問。

　　「是。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回去好好想想。」他說。

　　「什麼問題？」

　　「對你來說，工作是什麼？你能在工作中得到什麼？」他微笑。



　　我又沉默，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心裡想著，工作之於我，就只是錢與體力、時間的互換而已，並無其他特殊意義，我工作，為的只是錢，給我錢讓我做什麼我都可以，只要不用出賣自己我都願意做，能獲得什麼？我冷笑著。這世界上讓我們學會的不外乎是冷漠與現實的殘酷，我並不渴望可以在工作上獲得什麼。



　　「你回去可以好好想想，面試時間會再通知你。」他說。

　　「好，謝謝。」我轉頭就走。



　　幾天後，我接到他的電話，問我是否已找到工作，我說沒有，他讓我明天就去面試，我說好，便掛了電話。這時候對我來說，工作一樣不重要，這只是我打發時間的一種遊戲，只是，這遊戲會消耗我不少體力來換取我應有的報酬。



　　這時候的我重感冒發燒，昏昏沉沉，臉色很糟，我嚷著我不想去面試，讓站上的朋友幫我回絕掉，朋友淡淡的說：「要不要應徵看的是你有沒有心，沒心說什麼都沒用。」那語氣的輕蔑使我憤怒，更燒紅了我的臉蛋，一氣之下負病面試。



　　我出發前吞了普拿疼退燒，到站上已無發燒跡象，對話正常，腦袋還算清楚，站長要我下周五就去上班。我說我病了在發燒，下周五不見得會好。站長不耐，對我說，發燒一個禮拜就會好，你下周五過來就是。



　　這番話又氣得我想摘下他腦袋當球踢。怎麼這站上的人個個都像腦殘，個個都像白癡，不懂什麼是體諒？你是我嗎？你理解我的痛苦嗎？



　　我冷著臉不發一語，隨口應聲，轉頭就走，這一氣讓我退了的燒又開始猛烈的升溫，回到宿舍早已不能動彈，我的朋友──靜，回到宿舍後她爬到我床邊摸了摸我額頭嚇了一跳，對我說，你又發燒了！怎麼辦？我虛弱的說，沒事，睡一覺出個汗就好，都被那王八蛋氣的，馬的。因為發燒而感到寒冷，我顫抖著聲音。



　　「你吃過東西了嗎？」靜擔憂的看著我。

　　「還沒，我面試回來就發燒了，一直躺在這。」我氣若游絲。

　　「你要不要吃東西？我幫你買。」

　　「我吃不下。」

　　「這怎麼行？不吃東西沒體力，還是我幫你買點份量小的食物，多少吃一些？」

　　「那給我一碗湯就好，謝謝。」說完我就閉上眼睛休息。

　　「好，那你先休息，我去幫你買。」他說完就很快的出門。



　　生病時有個人在身邊是好的，我覺得很感動，至少還有人願意關心。



　　當然接下來幾天，因為我的特殊體質，燒退了又繼續發燒，這樣躺著出汗、洗澡、睡覺、發燒、出汗、洗澡、睡覺………的巡迴約五次，到了要上班的前一天，我奇蹟似的退燒，並沒有重複繼續發燒了。



　　我開心的想放煙火。



　　一到公司上班，那個想讓我把腦袋摘下來當球踢的站長問我：「燒退了沒？」

　　「嗯。好了。」

　　「就說一個禮拜會好，怎麼可能一個禮拜還沒退燒。」他理所當然的說。



　　我又再次氣到不只想踢他腦袋，還想把他推入火裡燒他一遍。



　　你是我嗎？你又知道我這段時間怎麼過日子的了？馬的，才幾歲啊？一張嘴就比身體厲害，我看你全身動最多的地方就剩那兩瓣嘴唇啦！



　　我怒瞪著他的背影，一雙眼似要燒出火。



　　他給我我的員工編號，設定打卡，然後給我制服，清出置物櫃給我，就讓領班帶我了。我對於可以脫離他感到非常慶幸，眼不見為淨，讓他影響我上班的情緒實在太不理智。



　　帶我的同事是我學校裡的學長，這站上恐怕有一半以上都是我們學校的人了，他教我一些東西，剛開始我負責洗車，這是怕新手不懂而賠錢的明智之舉，事實上我非常不滿，因為加油看起來特別輕鬆。



　　「你是菜鳥，認命點。」



　　那天把我氣來面試的同事朋友這樣對我說，我開始策劃要怎麼把他那張嘴縫起來。









＊幹。這是我唯一想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