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731初稿
20100320定稿
＊
分開好一段時間了，面對當初你所做出的選擇，
其實我很難過，但是不管我哭過幾次，還是願意相信你跟我說過的話，
因為是你讓我真的相信了有永遠的存在，也讓我相信，
只要真心等待，總會等到你。
今天，你約我出來聊聊，還是約在你最喜歡的那間複合式餐飲店。
你總說，你不喜歡咖啡廳，聊天該是快樂的，不該有咖啡的苦澀相伴。
我還是笑著附和，但其實我並不在意地點，不管在哪，有你就夠了。
「虹，我今天約妳出來，是想跟你說一個好消息。」你笑著說。
我跟他始終保持著一種好朋友的姿態，只是這樣的好朋友似乎有些曖昧，
我是他前任女友，卻還是會見面，我們是好朋友，
可是我們會擁抱、會接吻、還會上床。
「什麼好消息？」我用吸管攪拌了一下我的冰紅茶，竊笑的問。
也許他想跟我說，他還愛我？或者是，他還是想跟我在一起？
呵呵，我知道，最後他還會是我的，只是，答案似乎出乎我意料之外。
「我跟玲，要結婚了。」
「你說什麼？」我停下手中的動作，驚訝的望著他：「你要結婚了？」
「嗯。」他笑的很燦爛。
我看他從袋子裡抽出一張大紅色的喜帖，伸手遞給我，
我看著那張喜貼，呆愣著，完全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然而他依舊滔滔不絕的說著他跟玲的婚事籌備，
還告訴我，那天我務必要到場。
我沒敢伸手接過，他見我遲疑，也不等我考慮，就伸手將喜帖放在我手上，
我顫巍巍的拿出來，慢慢的翻開，手卻抖的不成樣子。
眼淚像是忽然間被打開一樣，滴答滴答的就落在大紅色的喜帖上，
我不敢相信這放在我眼前的，不敢相信他告訴我的，
我竟然感覺到我像是被撕裂般，疼痛不已。
「虹？你怎麼了？」他輕柔的問。
我抹去眼淚，放下喜帖，輕聲的說：「沒事，我去一下洗手間。」
我站在鏡子前，終於忍受不住的痛哭。
那喜帖上印的，真的是他跟玲的名字，我這幾日來的期望，
就像是灰一樣，沒有價值，甚至被風一吹就馬上飄散，
甚至不用打碎就可以輕易的讓它破滅……。
我到底是為什麼要這麼努力去維護相信這個期望？
我無力的倒向牆壁，連雙腳都失去支撐的力量。
也許是在裡頭待太久了，他也起疑，
我走出廁所外時，他等在外頭，惹了不少女性顧客的白眼。
他看著我紅腫的雙眼，把我帶至位置上，臉色不悅。
「虹，我們說好的，你跟我之間，不過就是玩玩。」
「我知道。」
只是我以為我們還會有續集。
「唉。」他嘆了氣：「我知道這是為難你，如果你不想來，我也不強求了。」
他站起來拿了帳單，付了帳就走。
他是這樣的紳士，這樣的進退得宜，我多走一步，他就多退一步，
我們之間的拉鋸戰從玲出現以後就不曾有所改善，
玲，她甚至還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痛苦不堪，看著他走出門外，我提起包包，也跟了上去。
我一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低著頭一語不發，
忽然間撞上了他的後背，我下了一跳，往後退了一大步，
卻又險些撞上後面走來的路人，是他拉著我。
「你…」他欲言又止：「你就不能做到讓我放心嗎？」好柔軟的語氣。
他把我擁入懷中，我的臉接觸的他身上衣物的柔軟材質，
還有淡淡的香氣，以及他溫熱的體溫，這多麼的熟悉，
那一刻，眼淚幾乎就要不受控制。
我連忙推開他，深呼吸好幾次遏止眼淚落下。
他看著我沒說什麼，只是牽起了我的手，走向紅磚道盡頭的紅綠燈口。
這城市的交通多麼壅擠，紅燈遲遲未變綠燈，我心底暗自竊喜感激，
他的手掌傳來淡淡的溫度，這雙手曾經繞過我後頸、緊握我雙肩，
動作溫柔的撫遍全身，如今就要離開了我，他從今以後是玲的人了。
忍不住感到難過。
我抬頭望著他的側臉，那雙有神的大眼定定的望向前方，
高挺的鼻子刻劃在他臉上，從側臉看去，有一條很漂亮的弧線。
多希望這紅燈永遠別變，我想起與他相遇的第一天，
盛夏炎熱的公園，我不耐煩的坐在樹蔭下，
約等的人遲遲未見，手上的紙手帕早已被汗水濕透，
而他身穿著運動裝，和朋友笑鬧著走來，一身的汗，
手上的藍球忽而脫離控制滾到我腳邊，
我把球撿起來看，是黑色銀線的一顆籃球，
上頭的銀漆早已斑駁脫落，卻帶有一點後現代的美感。
他向我走過來，微笑的看著我。
我愣了好久好久，那張臉，鬼斧神工般的工整排列，
雖帶點剛毅，卻又透露出一點可愛的神情，
汗水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生輝，我沉迷在這副美輪美奐的畫裡。
後來，第二次相遇是在捷運上。
我身上翻了許久都找不到捷運卡，眼看朋友已經過了票，
在另一端看著我，我急出了一身的汗，後方的隊伍個個不耐煩，
急聲催促，忽然有雙大手在我面前拿出捷運卡感應開門，
又將我推過門，然後把捷運卡丟給我，朝我眨了眨眼。
是他。
我還沒來的及說謝謝，他就轉了身又去買一張票。
多麼奇妙的相遇，又是多麼美麗的重逢。
那時候我忍不住這樣想。
我還沒碰過真正的愛情，所有對愛情的認知都來自於小說、漫畫，
我私自的認為這應該就是最美麗的愛情，
比過了所有我認知中的愛，這一路上，我都偷偷的笑著。
回家的路上，我刻意又到那一站捷運站去，
才走到過票機前而已，就有服務人員走過來遞張紙條給我，
然後帶我過票，領我走到他面前。
他對我笑了笑，就只是簡單的笑了笑，卻讓我目眩神迷。
「你一直沒走？」
「我在等你還我那張卡片。」
我一張臉瞬間脹紅，趕緊將他的卡片還他。
「你應該要給我一點什麼當作感謝吧！」
我抬頭看他，不解。
他努努嘴，示意讓我看那張紙條，我小心翼翼的打開來看，
只看見像是填寫身家資料的表格一樣，
詳列了姓名、電話、地址、手機、生日、星座、血型，
還有MSN及即時通等通訊軟體帳號。
我驚訝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應該有榮幸當你的朋友吧！」他做出邀請的動作，接著說：
「我叫子晉，戴子晉。」
我伸出手回應他的邀請，忍不住笑了。
「我叫方芯虹。」我拿出筆在那張紙條裡寫下。
後來的我們，理所當然的成為一對情侶，
我們一起看過陽明山的夜景、一起走過西門町，
也一起吹過西子灣的海風，玩過墾丁的海水，
他家世不錯，負擔的起這樣的花費，我也自覺理所當然，
直到有一天，我把玲介紹給他以後，一切都變了。
他不再與我聯絡，漸漸的與我疏遠，
我以為這只是愛情裡的過渡期，告訴自己一切都會走過，
因此我還是會和他見面，和他像往常一樣做情侶間會做的事情。
我明白，他是愛上了玲了，但我不願意面對這個事實，
就算那時候他曾告訴我，我們之間不過是一場遊戲，
我依然堅持的相信，如果我願意繼續愛他，總有一天他會回來。
就算他說，我們只是好朋友，我也相信，這好朋友的重量並不一般。
直到今天，他拿著喜帖對我說，他們要結婚了。
這段愛，最終還是走到了盡頭，儘管這對他來說，早已經畫下句點。
綠燈亮起，他牽著我的手走過，在另一端的人行道，
他輕輕的鬆開我的手，我的靈魂也像失去了停靠的港灣，
緩慢地飄離他的心裡、無限漂流在這人海之中。
「虹，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好嗎？」
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我卻再也聽不見他說愛我，
心早已剝落得所剩無幾，眼睛乾涸的掉不出淚。
我只輕輕的點頭。
輕輕的。
然後他轉身離去，走出我這一片天空。
冬天，這城市緩慢的下起了雪，所有人都停頓了動作，
只靜靜的抬頭望著天空。
這是一個靜止的城市，如同他一般。
只有我的愛還在緩慢的流動著，直到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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