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朋友，他叫做蕭白。是一個很復古、很男性化的名字。
雖然他是貨真價實的女孩子。
蕭白蕭白，叫著叫著，最後就叫成小白了。
會變成小白的原因是因為，有次上課的時候，有個發音不是很標準的數學老師在點名。
「小白？小白是哪位？舉個手讓我看看。」老師說。
全班鴉雀無聲。
「小白？」他又重申一次。
這時候蕭白舉手說︰「老師，我不叫小白，我叫做蕭白。」
然後，全班都笑了。笑的亂七八糟。
所以他就變成小白了。
小白很厲害，他很會寫詩，只要跟詩有關的，他是樣樣精通。
不過作文卻是爛的一踏糊塗。
有一次，我翻著他的作文簿，又看了看他的詩，於是我問他：
「小白，既然你的詩寫的這麼好，為什麼你的作文會這麼爛？」
他用一種「你是智障嗎？」的眼神看我，然後搖搖頭，把詩給寫完。
我正想要繼續問，他開口回答一句我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的話。
「誰說會寫詩就要會寫作文？你沒看過很會彈鋼琴卻對樂譜不太認識的人嗎？」
他指的是我們班的小花。
我聽著他的回答，我想起了上次跟小花的對話。
小花，顧名思義，就是長的矮矮小小的，卻美的跟一朵花似的。
叫小花，不代表他長的像花一樣，而是長很美很美的那種女孩子。
大家都知道古人很奇怪，美麗的人都喜歡用花來比喻。
小花手指很巧，很會彈鋼琴，還很會做一些手工藝品，
每次上課的時候看到他，他都會在他的座位上放一些小零件，
然後趁著老師不注意時開始動手做，厲害的是，
他每次製作手工藝品又快又精巧，看起來跟外面賣的有的比。
不過小花很怪，就跟小白說的一樣，他很會彈鋼琴，可是卻不太會看樂譜。
那次我趁著下課時，我問他︰「既然你不會看樂譜，那你是怎麼彈鋼琴的？」
他告訴我，彈鋼琴靠的，不是樂譜，而是自己的心，
只要有心去演奏，就算樂譜看不懂，心裡也會有一段旋律湧流而出。
而那旋律，才是真正的音樂。
「那樂譜呢？既然你說得是靠自己的心，那樂譜不就失去價值？」
「樂譜只是用來記錄真正音樂的工具，如果不懂作者的心情，就算有樂譜，也彈不出好的旋律。」
「可是我不懂作者的心情，所以我寧可不懂樂譜，而忠於自己。」
他說完以後，從我身邊走過，抱著他厚厚重重的課本。
「你發什麼呆阿？」小白用力打了一下我的頭問我。
「沒事啦，幹嘛？」我問，雙手則忙著揉那發疼的腦袋。
「走啦，去餐廳吃飯，我詩寫完了。」他拎起他的詩集，帶著筆，就先站
起來往門外走去。
小白很不用功，上課都不愛帶課本，然後被老師抓到的時候就裝傻帶過。
有次老師又抓到他沒帶課本，就罵他，他只是又裝傻的說他忘了。
這時候老師就在耳邊跟他說一些悄悄話，小白臉色變了變，
從此以後，那一門科目的課本，小白從來沒有忘記帶過。
有好幾次我試著逼問過他，他卻只是咬緊牙關，什麼都不肯說。
我跟在小白後面，他的話跟小花的話重疊在一起，我好像知道了些什麼。
小花說，不看樂譜是因為她不懂作者的心情，所以他寧可忠於自己的去找出他自己的旋律。
那麼，是不是小白不懂作文，而只專於他自己的創作，也是一種真正的文學？
我看著小白的背影，我問不出口，因為我很怕他又會用力打我的頭罵我笨蛋。
「我要一份雞排飯，阿靖，你咧？」小白轉頭問我。
「喔，跟你一樣。」我說。
「好，那老闆娘，兩份雞排飯。」
然後我跟他各自端著午餐，就找位置去了。
＊我不懂真正的愛情，可是我卻盼望著愛情。＊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