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9-07

詭雷

也許這也稱不上是「事情」,
於是就這麼輕易的想讓它離開生命的軌跡,
但是,是不是越想要輕易,就越是困難呢?

自從生病以後,我就漸漸覺得自己沒有那種資格可以得到愛,
我是被所有希望丟下的人、被快樂遺忘的角落,
我的世界再也沒有我可以容身的地方,我是如塵埃般的存在。

可是塵埃真的不會存在嗎?

無論是多麼細微渺小的存在,光都能讓它們無所遁形。

是的,他是光,他看見了我的存在,
卻也使我的一切都無所遁形了。

我盲目的崇拜,瘋狂的迷戀與喜歡,
他太好,好得讓我覺得自己太糟,
遇到了一點挫折,就驚慌的想逃:
我曾經讓他放棄,他不要了這個我。

我沒有時間細想彼此之間的問題出在哪裡,
無數的惶恐不安將我滅頂,重新得到並未讓我更快樂,
一切都不夠真實,所有不夠真實的都逃不過時間的考驗。

他的大方,換來了我的恐懼。

我拒絕了那些大方,我隱藏了自己,
我讓他繼續擁有他的自由,我不要了這個身分,
這個身分曾經讓我失去過,我不觸碰這個話題、這個事件,
一切都會更好的。

還有那些傷人的流言。

我的非議從來都不曾讓我退卻,是他才讓我退卻。
我沒愛上過那些言論,是我愛了他,才怕了他。

我沒說謊,卻懂了隱瞞。我還要愛,就明白了沉默。
我還可以自己處理自己,我就不要他回答我任何的問題。
那些全部都是未爆彈,我走在一段小心翼翼的關係裡,
愛情裡的詭雷在蓄勢待發,我卻是個新手,
曾經爆炸過的週邊,我都要自己不要靠近,
我沒有本事,我做不到,那些都不是我能拆除的,我沒有能力。

而現在的我,只是一個病人。

很清楚知道自己病在哪裡,很努力想治癒自己的病人,
我的病讓我想放棄,我不要這麼一個好好的他,
還要照顧一個病人,我是沒有資格幸福的人,
他才是,而我給不起他要的幸福。

曾經有人很好,給得起,讓他很快樂。

我對自己的搖搖欲墜感到壓力。

我不要我們的感情動盪不安。

我也不要跟她一樣,我的離開不會有聲音,
我不要回頭,我不想要讓他讀到我的眼淚。

可是,在我真的離開以前,可不可以,
再讓我感受一次那種幸福呢?
這麼奢侈的東西呀,我還能再擁有一次嗎?

擁有幸福的,資格。

2017-08-30

回顧

從Blog裡看見三月時,最後一篇的內容,我笑了。

笑得那麼苦澀、那麼哀淒。

「有誰能想得到,這篇寫完沒多久,就迎來了最徹底的決裂。」

人生總是會有許多風雨,那是我遇過最大的暴風雨,
而且是我自己找來的、我默許的、我讓他發生的。

停損點,到了。

我曾經跟自己說過,任何事情都會結束,一定會結束。
差別只是在於,對方主動結束或是自己終於甘願放棄而結束。

我以為我的耐性很好,忍痛的能耐也還不賴,
可是我當時真的喘不過氣了,我不想掉進深淵裡面,
不要這麼划不來的交易,我要退出這個場面。

不值得繼續浪費我的青春,於是我逃跑了。

我要自己再回到生活的時候,過著沒有他也很好的日子,
我知道我做得到、我可以,我依然能夠這麼瀟灑且快樂。

就算回不到最開始的樣子,我也那麼相信著自己的堅強。

可是,他出現了。

他把我撈走了。

但是他沒有解釋,我拿到了一個盒子,
外面寫著的是我要的東西,但我無法真的得到他,
因為我沒有鑰匙,我開不了鎖。

我小心翼翼的放著,只要他毫髮無損就可以,
而我,依然是我,打不開的,我就不要了,
我不要自以為是的只拿著盒子,就覺得擁有了全世界;
我也不要為了盒子裡的東西,再那麼患得患失。

我走進了另外一個世界裡。

但是每個銜接與斷裂,都存有過度期,
我的生活也不意外,我多出了太多太多的時間。

我開始拼了命的看書、拼了命的寫作,
在去年七月底,開始策畫一系列新作品,
用我最擅長的書寫模式,寫出了新的世界。

我從過去偷了一點東西,讓他成為現在的養分。

接著,一直經營到現在。

面對感情,我從來都是全力以赴,
但是不是每一個全力以赴,都能得到好下場,
有時候因為用力過度,有時候又太過冷淡疏離,
但自從開始寫作以後,我找回了邏輯與思考,
文字對我來說最大的幫助,就是我再次找到了自己的世界。

雖然歷經風雨,我的觸角已經斑駁,
但一直到今天,觸角的敏銳度與沉溺回到了一定的水平,
我不再害怕漂流,我已經有家了。

從此也不再害怕,
失去。

文字是最好的繭,而我安於此。

2017-06-23

夜色

        深夜。

        自從開始了晚上的工作,我認識的世界只剩下晚上到凌晨的
        景色,前半年我總是醉生夢死,我要自己完全融入這樣的習
        性,燈紅酒綠、紫醉金迷。

        後來到現在,我漸漸清醒,就在剛剛一個人騎車回家的路上
        ,剛因為一個不負責任的人發完火,試圖閱讀、書寫使自己
        平靜,卻依然說了一個謊。

        那一刻我無法面對自己,委屈地想要大哭一場,不明白為什
        麼這樣是可以被縱容的,閨蜜看見動態,打了一通電話給我
        ,她的聲音使我平靜。

        我不願意去要人情,但也知道這樣是不允許的,這是不應該
        存在的行為,我卻要承擔這些。

        但這確實讓我開始質疑。

        「善良」,是不應該被濫用的吧?

        有許多的人,打著愛的名號,四處行騙,利用愛心去做許多
        不合理甚至是傷天害理的事情,我無法理解並且認同,於是
        很多時候收起了自己的同情。可是,當這件事情徹底地被實
        踐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那種憤怒、那種無言以對、那種無助
        與憤怒,卻是清楚、深刻的。

        我給你同理心,你怎麼能夠拿來濫用呢?

        你真的明白,這些釋出的善意、好意甚至是機會,並不是用
        來讓你得寸進尺的嗎?

        夜色很美,夜晚的高雄依然如此平靜,只是夜色總會隱沒許
        多事情,很多細微不可見的,都在發生。

        太陽依然會升起,會照進每一吋大地。

        只是從此之後,心底會有一塊黑斑,一小塊的黑斑,再也無
        法痊癒。也許十年後他會淡去,但這將會提醒我一件事情:
        「善意,需要珍惜。」

2017-05-13

寄生獸

我像是寄生獸,尋找著每一段感情的宿主。

然而這樣的我,卻能在失去你以後,過好了自己的日子,
以為沒有能力、以為已經失去,在過了這個一年之後,
回頭一望,才明白自己走過的路已經好遠好遠,
遠到我看不見你的存在、遠到沒有意識到,
原來我已經可以撐起一個人的生活,而不再需要著誰的陪襯。

「其實我也不是那麼需要你的。」我淡淡地想著。

那些看起來非你不可的情節、那些奮不顧身的撲火經驗,
經過時間的沖刷,終究還是會成為一紙泛黃的日記,
沒有把握可以愛好自己、沒有信心可以承擔起自己的那個我,
這一年裡卻經歷了更多的承擔。

我沒有忘記,生活讓我想起來我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是這樣的。
堅強獨立到,沒有誰覺得我是需要被幫助的。
累了就睡、醒了就上班,做自己想做的、愛自己想愛的。
沒有人牽著我的手,我卻笑得更張揚。
拒絕那些渴望接住我的人,我有翅膀,我恣意飛翔。

時空穿梭了好遠好遠,
我還是那個在加油站奔跑大笑歡呼的小小加油員,
住在一間沒有冷氣的雅房、沒有洗衣機的五坪小房間,
下班以後的樂趣只剩下逛BBS、打報告、寫小說還有動手洗衣服,
邊洗邊罵髒話,還有,跟一群天真無邪的同事們,
在中班下班以後,為了一句話,半夜上山看星星。

那時候沒有酒量,那時候沒有錢,那時候常常有一餐沒一餐,
壓力大到在島屋哭起來,會有一群人圍住我,要我回辦公室休息,
那麼倔強,衝去廁所洗把臉,大吼一聲,若無其事,繼續上班。

是我被慣壞了,以為日子要兩個人才能過得好。
被寵溺了太長的時間,馴養了我身上的野性,
忘記那個國中還沒畢業,就拼命想要搬出去找工作住外面的野孩子。
以為自己很可以、以為不過就這麼簡單。什麼都不怕,就是往前衝。

我很想念,但沒有忘記。

2017-05-11

浪浪

在貓咪也瘋狂俱樂部看見一則貼文,痛徹心扉。

跟浪浪很像很像很像的一隻貓咪倒臥在血泊中,
下一秒立刻回想起浪浪離開時也倒臥在血泊裡,
只是早已經四肢僵硬,不知道抱著他哭了多久,
即使身上染滿他的血跡我也無所謂。

我跟他最後一張合照裡,裝滿了很多甜蜜的誓言,
卻是紅腫著雙眼,努力笑出來拍的一張照片。
他依然帥氣、依然可愛、依然可以將我萌殺。

只是他再也無法回應我的愛了。

他回來過我的夢裡,我清楚聽見他鈴鐺的聲音,
他像過去一樣會賴在我的肩上,用舌頭將我舔醒。
他想告訴我,他要走了。他不能再陪著我了。
他看不了我這麼傷情。

那次之後,我沒再夢見過他。
那次之後,我沒敢再提起他。
那次之後,我的世界裡只剩下他。

我成了心胸狹窄的媽媽,只能好好的愛他,只能狠狠地偏愛他。
我知道他不在了,我卻依然守著諾言,沒有再背叛過他。

可是我好好的,一如往常。

即使我知道我的心底有個角落,被我上了鎖,
從此沒有誰能再開啟被塵封的過去。